舞衣丝柳

八爷是情报高手

驯狼记37(完结)

七宝:

阿香觉得今天早上和过去的每天早上好像相同又好像不太相同。小少爷和王先生起的比往常晚,小少爷爱赖床,爱闹腾,因此也拖着王先生不准起,这本是休息日常有的事。可是在工作日就显得有点突兀。她已经把桌上的豆浆热过第三遍了,从公司打来家里的催问电话也来了好几次,可是每次阿贵准备上楼敲门的时候,阿香都拉住他道:“小少爷该出来的时候会出来的,他最不喜欢人打扰他。”


但是阿香这次也罕见的等到了快日上三竿,公司的秘书都已经催到家门口了。小少爷才精神抖擞,衣冠整齐的从二楼下来。她看着有点担心的阿香,微笑了一下道:“阿香,老师的药准备好,还有饭,一会儿我一起给他端上去。另外,张医生下午来的时候,请他在楼下坐一下,我跟他谈谈再让他上楼给老师复诊。”


“是,小少爷。严秘书已经在书房等您半天了,您看……”阿香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明台笑的几乎要看不到眼睛,声音愉悦道:“不用担心,我去见他。今天我就不上班了,你去忙吧。”


“是……小少爷。”阿香回到厨房,阿贵也跟了进来。阿香小声问自己的丈夫:“你觉得小少爷是不是……太高兴了点?”


“是高兴疯了。”阿贵简单扼要的总结道。


同感的还有严秘书。如果你不苟言笑,随便一笑就阴森森准备给你好看的老板,今天突然没上班,你硬着头皮来他一点也不喜欢别人来的家,带着他最烦看到的文件让他签字,他却笑眯眯的对你说“辛苦了”,你一定也会觉得自己在做梦。老板笑的太甜以至于严秘书开始冒冷汗,摸摸自己的脖子,想知道这是不是断头笑。然而老板却毫不拖沓的把活一下干完,还叫家里的仆人给自己装了一盒小点心犒劳他。这简直让他觉得今天自己的生活是个神话故事。


阿香今天一直守在楼下,看着王先生始终没有出门。下午张医生来的时候,小少爷跟他在楼下说话他发了火,等他上楼看完王先生又发了顿火。这是一向沉默寡言的张医生不会做的事,这一下发了两通火,小少爷还嬉皮笑脸的哄着他,恭恭敬敬的送他离开,应该不是王先生的身体恶化了。阿贵看阿香担心的站在那里望着楼上,意味深长道:“阿香,你不用担心王先生。小少爷比你上心。”


阿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明台也确实比她上心,不假人手的照顾了两三天,王天风可算是又正常出现了。说他正常吧,阿香觉得他还是有点脚步虚浮,说他不正常吧,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正常。


王先生能出门那天,明台才不再旷工。他这边刚走没多久,家里的电话就响了。王天风在看书,阿香过去接了,听了几句后,回答了一声“起了”之后,对王天风道:“王先生,是大少爷的电话。”


“明台不在,让他打到公司去。”


“大少爷说,他马上就到,问您起了吗?”


王天风皱了眉抬头看向阿香:“我当然起了,你没看到吗?”


阿香道:“我说了,大少爷让我再跟您确定一遍,您真的能站起来见他?”


王天风怒将书甩下,站起身拿过电话对着道:“你要是过来,我就打趴下你,叫你看看我起不起得来!”


对面沉默了一下,又传来了明楼的笑声:“好,我这就过去。”


明诚陪着明楼进屋的时候,看到穿着长衫坐在那里的王天风一如往常,有点怀疑明台三天没上班,是不是因为在下面的那个是他。明楼则淡定的坐下,喝了一口阿香端上的茶后,对着放下书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王天风道:“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日理万机的明大少爷突然亲自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两件事。第一,你全新身份的各种证件八小姐让人送给我了。虽然国籍是瑞士,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明楼说着,明诚把一个档案袋放在了桌上:“你收好,身体好了,你想出去看看,或者是去看着明台让我省点心,都是可以的。”


王天风看着桌上的档案袋,又抬头看向明楼,明楼抬手道:“不用说,我已经代你感谢过八小姐了,你就不用谢我了。我呢更主要来是为了第二件事。”


王天风冷笑一下道:“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


“好心我是有的。我弟弟迷恋的狐狸精原来是军统已故女特工的事已经传遍了社交界,现在他明小少可是从情场浪子一下变成了痴情郎君。只是我突然接报,说他三天都没上班了,严秘书找他签文件,说他没病没伤的,在家高兴的异常。我就是想着赶来看看,这‘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戏码到底准备演到什么时候。没想到不赶巧,今儿就不演了。但是作为老朋友,我对你的安危还是很担心的。你也知道,年轻人做事呢,总是很难把握分寸的。”


王天风凉凉的看他一眼道:“说起来,比你年轻的时候,那是有些分寸的。”话说完,不忘瞟了阿诚一眼,阿诚一脸躺枪却说不出话来。明楼倒也没生气,只是道:“我瞧着,等你好了,看看你是不是还能这么说。正所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你为人师表,还是该好好劝劝学生的。”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是为了说。”明楼笑眯眯道:“我是为了来看看你。”


“没有看到你想看到的样子,失望吗?”王天风挑了挑眉。


“不失望,就看你能撑到几时。”明楼站起身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东西你收好,如果日后真的撑不出了,我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还是会帮帮你的。”


王天风冷笑道:“我自己的学生,我还管不住吗?”


“也对,我都忘了。”明楼摊手道:“你的性格就是,死在床上也不会跟我求救的,那就先祝你好运了。”说着他伸出手,王天风不情愿的握上后,明楼用力的握紧道:“同志,为国为民,辛苦了。党和人民不会忘记你的。”


言毕,在王天风发飙前,他先松手,保持风度的迅速撤退了。


明台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随口问道:“我听阿香说,大哥和阿诚哥今天路过瑞士办事送东西来了。”


“林小姐给我做的新身份。”


“真是太好了~有了护照,等老师身体好些,我可以带老师去附近散散心。奥地利现在局势还不是很稳定,等稳定下来,我们一起去维也纳,好吗?”明台开心的絮絮叨叨了一会儿,又突然回过神来:“就是送个文件,需要大哥亲自来?”


“顺便关心一下我的身体状况。”王天风轻描淡写道。


明台一听就知道,撇撇嘴道:“哼!当初在家他和阿诚哥天天腻在一起,我都没说什么了。现在他又跑来打扰老师。老师,下次你就把他关门外就好,别让他进来。”


王天风笑了一下,没回答他,只是剥了一只虾扔到他碗里道:“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明台知道他在军校习惯了,如果不是有特别的事情要讲,吃饭是不说话的,便也老实的认真吃了起来。吃完饭,阿香收拾着,就看小少爷拖了王先生进书房。


王天风看着自己学生难得在书柜前忙忙碌碌的,便笑道:“怎么,你这是转性了,打算好好念书,做个学者了?”


“才不是。”明台在书架上仔细找着还不忘抱怨道:“大哥给您准备的这都什么书啊,您天天在家看也不无聊。”


“这是我自己的书。”王天风回答道:“你大哥费了不少力气才给我都运过来的。”


明台瞪大眸子回头看他道:“老师!您以前不是念军校的吗?”


“你大哥出来顺便念了经济,我跟他一组,总要做个掩护,顺便念点书吧。”王天风回答道。


“您……念什么专业的?”


“哲学。”


“您念哲学的!”明台按住额头:“为什么要念哲学做掩护?您不觉得枯燥吗?”


“还好。”王天风说着,看明台眼睛一亮,抽出一本书递给他。他看着那本书的书皮笑了一下道:“你们还真是兄弟,我学哲学,但是一向不太喜欢希腊神话。这本《伊利亚特》还是你大哥送我的。”说着他翻开了书的封面,在扉页果然有明楼的字迹,工整的写着“无所事事亦难逃一死,不如奋斗终生。”他看着那行字,笑着摇摇头:“倒是被他说中了。”


明台伸手迅速翻过了那一页道:“老师也给我念书。”


王天风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道:“你也才七岁吗?”


“那天你不也给林小姐念了!”


“那是我之前答应她的……”


“不管!老师也要给我念!我也要听故事……”


“就念一段。”


“三段!”


“两段……”


“好!”


“仪表如神的阿勒珊德罗斯这样回答说:“赫克托尔,你责备我很恰当,不过分,你的心灵一向是那样坚强,有如斧子,那斧子被用来砍木料,凭借人的力气,那人技艺高超地为造船准备材料,你胸中的心灵也总是这样无所畏惧。却不要谴责黄金的阿佛罗狄忒的可爱礼物,不可蔑视神明们的光辉赠礼,它们由神明亲自赠予,想得也不一定能得到。现在若是你希望我进行战斗和拼杀,你就让特洛亚人和所有阿开奥斯人坐下,把我和阿瑞斯喜爱的墨涅拉奥斯置于两军之间,为海伦和所有的财富而战斗。我们两人中谁获得胜利,比对方强大,就让他得到所有的财富,把女人带回家,其他人建立友谊,杀牲献祭立誓言,你们仍住在肥沃的特洛亚,他们返回到牧马的阿尔戈斯和多美女的阿开奥斯土地。”王天风的声音有些低沉,念起这样的史诗意外的合适。


天气初冷,因为王天风身体不好,阿香早早就把书房的壁炉升起来了。对于明台来说,这样的屋子还是有点热的,所以他的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鼻尖上还有一滴汗。席地坐在羊皮的毯子上,他倚着王天风身边沙发的扶手,垫着自己的胳膊,歪着头看着认真念书的老师。因为要看书,王天风垂着眸子,睫毛随着眨眼抖动着。明台很喜欢王天风的眼睛,第一次见面他就是被那双眼睛吸引了。虽然当时王天风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危险”,但是明台还是没忍住跟他说了好多话,忘记了大哥“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嘱咐。后来到了军校,虽然王天风很凶,所有人都不敢看他,但是明台还是忍不住会去看他的眼睛,他第一次认识到书上说的桃花眼就是在王天风身上。这样一双眸子,就在他生气发火的时候也总是如流水般婉转动人。他时常想,若是老师生在他们明家,肯定是风靡上海滩的风流少爷。然而他是个军人,他大部分时间眼睛都保持着警惕,不苟言笑,但即便如此,细而略弯的眼尾隐隐之间仍有天成的妩媚之态。寻常人不敢盯着他看,自然是难以发现,可是他这样专注观察老师的学生,一入学就发现了。而王天风不喜欢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看,所以只有在让他念书的时候,自己才能这么仔细的看。但是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上手摸了,以至于本来认真念书的王天风,突然被伸出来的一只狼爪摸了眼睛,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就是压下去道:“你还不如七岁的孩子。”


“这不是因为念书的阿克琉斯太过俊美,就连史诗也无法让我……”明家小少爷还没发挥完,就又被敲了脑袋:“啊!老师!你再这么敲下去,我就被敲傻了。”


“不听了,就走开。”王天风合上书,抬腿踢开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将那本《伊利亚特》放回书柜,放好后他才发现,那本书旁放的正好是《神曲》。他不用打开就知道,那本的扉页上用拉丁文写着“汝等即将踏入此地的人,舍弃所有的希望吧。”那是他写下死间计划前看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促使他最重落笔的一句话。现在看来,潘多拉的魔盒中,最后还留有希望。他从地狱走出来了,然后继续他的《伊利亚特》,无所事事亦难逃一死,不如奋斗终生。他的战斗又要开始了,只是这次……


他想着,回过头来,看着明台又黏了过来,像那时候在军校时一样抱着他的大腿道:“老师,老师~我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明天我买本新书,有趣的新书送给你,你念给我好不好~”说着他仍旧抓着自己的手,将脸贴在上面蹭着。


王天风看着他还是少年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抬手拍拍他的头道:“好。”


他绑了这只小狼崽,驯服了他,但是……他看着明台赖着他站起来,又是撒娇的要抱抱,无奈的抬手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他驯服了呢?


 


—END—


 


十七万字出头撒花完结~谢谢各位小天使陪伴我~么么哒(づ ̄ 3 ̄)づ~~


番外或许有,双毒或者是瑞士日常,但是估计不定期更。等我彻底没爱不更了,就检查一下错别字,学习一下怎么制作电子书,然后拾掇拾掇弄在一起,给大家一个链接下载。因为我太懒了,肯定没空做实体书,做了也不想卖,所以还是电子书简单实惠~


因为贴吧出现了无授权无署名的转载,所以我特别再强调一下,目前不接受转载,开放相关脑洞授权,不管是续写还是炖肉都可以,只要记得在开头标明情况,然后通知我去吃就好啦~我等你们给我炖的肉哟~~~

驯狼记36

七宝:

我实在是……写不动了……你们看着办吧……要不要拉灯,要不要炖,你们都随个人吧。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个小清新。如果有人接着这章炖了,记得叫我去看。我脑力枯竭了。柴乎乎的肉渣来了。


王天风站在那里,看着冷静坐下的学生,开口说了八个字:“如你所见,无话可说。”然后他看到明台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是他终究还是又站起身对着阿香道:“晚饭好了吗?”


“好了,小少爷。”


“准备开始吧,七点前,老师要喝药。”


“是的,小少爷。”


两人沉默相对吃完了饭,明台刚放下碗,门就被敲响了。阿香过去打开,开心道:“阿诚少爷,您来了。”


“我来和明台说几句话。”阿诚对阿香点头示意,明台看了一眼还在慢条斯理的喝汤的老师,站起身,出了门。他和阿诚到了院子里,阿诚简单道:“我和大哥准备回法国了,林修文确实是美国人放在大哥身边的探子。林小姐离开前去见过大哥,她建议大哥按兵不动,美国人只是怀疑,林修文留着能让美国人放心。现在她会负责让所有人知道,明家的小少爷对一个军统的特工念念不忘。这样,不但可以让台湾那边对大哥更加信任,也能对大哥的身份有掩护作用。毒蜂的事林家五公子和八小姐是知道的,但八小姐保证这件事不会再扩大了,她会重新将毒蜂的身份做的更完美,让他真正成为明家的王叔,之前的假护照也可以不用了,她会送来真的。”


“她突然对我明家这么殷勤有什么好处?”明台皱起眉:“她一个美国人,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大哥也是这么问她的。”阿诚笑了一下道:“林家小姐回答说,她姓林,是作为一个中国人活下来的。中国是什么颜色的,她不关心。”


明台随着阿诚的目光看了一眼屋内的方向,隔着门他也知道老师已经喝完汤,准备休息一下,半个小时后喝药了。


“当年老师在巴黎救林小姐的事,阿诚哥不知道?”


“那是他的临时任务,回来后要求保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这样的临时任务偶然会有一些,你大哥会有,他也会有。”阿诚回答道:“林小姐这样的举动,应该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为了报答当年毒蜂的救命之恩。”


明台沉默了,阿诚拍拍他的肩:“明台,好好和毒蜂谈谈,虽然他大部分时候都不讲道理,但是对你从来是讲道理的。你打算永远就这样下去吗?”


明台看着阿诚,半晌才道:“‘死间计划’是对我讲道理吗?”


阿诚突然被噎的一下说不出话,他尴尬的笑了一下:“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明台突然拉住他,看着他问道:“你和大哥是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阿诚不太明白明台的意思。


“到底要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我和老师上床才是正确的?”明台这么直白的问差点没让阿诚呛住自己,他迅速的抽回自己的手,清清嗓子道:“你什么时候跟你的老师上床都是不对的。”


“那你和大哥上床就对了?”明台继续孜孜不倦的提问。


“我……”阿诚伸手指着他,点了几下才负气放下低声道:“我和大哥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将他当做我可以并肩的爱人,而不是大哥!”


明台看着耳朵都要红了的阿诚刚想再问点什么,阿诚抬手阻止道:“不管你要问什么,我都不回答了。我要走了,大哥还在等我。”


“哦……”明台托着长长的尾音看着阿诚匆匆离开,又推门进去,看到坐在沙发上休息的王天风,他笑了一下:“阿诚哥过来告诉我,警报解除,我去楼上把曼丽的东西收拾一下放好,今天可以回主卧睡了。”


“恩。”王天风点点头。


“对了,还有件事,老师。”明台走到楼梯口又道:“小玉的事,我托人去问。说是野生动物养在家里,会消磨它的野性。我可以托了认识的专家来接走照顾它,等到春天让它回归自然。因为还没有征得您的同意,所以还没通知救助站。您看可以吗?”


王天风抬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他,然后又点点头道:“可以。”


“那我明天早上就通知人来接它,老师可以跟小玉告别一下。只是为了适应明天的运送,今天还是把它关在笼子里,让它持续习惯一下。”


“好。”


明台全部说完,便上楼去了。王天风坐在那里默默的思索起来。明台很冷静,冷静的有点异常。他对于明台一夜之间从三岁成熟到三十岁的可行性进行了分析,得出了基本不可能的结论。但是一个优秀的特工,最基本的能力就是保持常态的冷静,这是他擅长的,应该也是他学生擅长的。在自己的身体健康逐渐稳定后,这只狼崽子的智慧似乎又重回大脑了。在能撒娇的时候撒娇,在该冷静的时候冷静,进退得体,借他人之手清除掉自己不想看到的障碍。他学的很好,用的也很好,虽然费尽心机这么对一只狐狸有点夸张,但至少值得表扬。


阿香给王天风端来药,他喝了之后,明台刚好从楼上探出头来:“老师,我差不多都收好了,曼丽的军服和您的手绢给您放哪里?”


“我来自己放吧。”王天风回应道,他把空碗交给阿香道谢后,就上楼把明台收拾好的军服和手帕重新放进他的柜子里。就在他关上柜门的时候,感到了明台从身后抱住了他,下巴放在他的肩上。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明台像个孩子一样的撒娇,就像习惯了小玉围着自己,他也习惯性的抬手揉揉他的头道:“辛苦了。”


“老师……为什么是我?”王天风的手一僵,但是明台继续问了下去:“为什么当初留下的人是我。您当初抱了必死的决心,您当初绑架我,就是为了让我做死棋,为什么最后您带走了郭副官,带走了曼丽,却不肯带走我?”


王天风没有说话,明台将脸埋在他的颈边道:“我不恨您,老师。即便是在过去的十年中,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我都不恨您,我都坚持活下来了。我想,这是老师拼了命要让我活下来的,我一定好好活着。可是,我活得好辛苦,老师。您当初留下我,有没有想过,或许比起被留下,我更想跟您走。您当初带走了我,就应该永远带着我,而不是抛下我。”


“你活着,才有机会看到我也活着。”王天风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一直相信,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获得幸福,现在证明我是对的。”


“那是因为您活着,我才会幸福。”明台道:“您让我活的条件是让我亲手杀死自己的老师。那时候我就不可能再获得幸福了。”


王天风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抬手又揉了揉他的发道:“对不起,明台。”


这是王天风第一次对明台说“对不起”,以至于明台自己都有点愣住了。王天风又道:“当初,我对你大哥说过对不起,是为了你。其实我早就应该对你说的,从一开始就该说。”


明台的眼眶微微湿了,王天风任他环抱着回过身,看着他死命的忍住自己眼泪,不由觉得有点好笑,他伸手抹去了明台的眼泪道:“你都多大了?还这样说哭就哭?也太丢人了!哪里像我王天风教出的学生!”


明台听他这么说,无辜的眨眨眼,看着他在认真给自己抹眼泪,突然间就收紧了双臂,吻了上去。王天风并没想到明台明明刚才还在哭的像个孩子,现在突然吻上来让他毫无准备,甚至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直到明台稳住他。他其实想过很多次如果无法震慑这只小狼的时候该怎么补救应对,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亲吻的发生会在如此的情况下,以至于刚刚道过歉的他都不太好意思推开明台。他的情史虽然不如明家小少爷丰富,但是他好歹也是当年无一败绩,大家口中调侃的军统一枝花,明台的这个亲吻虽然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但是他也从中尝出了那天未完的焦躁。


王天风虽然没有回应,但是也没有拒绝的举动鼓励了明台,两人亲吻间,王天风几次后退,让明台干脆将他按在了墙上,手上也没停下的扯着他的衣服,亲吻顺着脖子下沿,到了颈侧的伤口。明台停了停,王天风终于抬其双手覆住了他埋在自己颈间的头道:“没事,明台。我不疼。我醒过来的时候,这里早就长好了。”


“我知道……老师不阻止我……只是出于愧疚……”明台停住了所有动作,就那么抱着王天风道:“阿诚哥说,他把大哥当做可以并肩的爱人。我知道,我和老师不行。老师永远会当我是学生,而我则永远视老师为信仰。我也不应该爱上老师的,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老师。”


王天风没有说话,他仍旧那么抱着明台,听着他在自己的耳边带着点哽咽道:“我告诉过自己,不要博取老师的同情,可是我做不到。我太爱您了,爱就是要独占。我试过很多次,我想我应该让老师有别的选择,可是我做不到,我只要想一想,就会喘不上气来。老师只能是我的,我也只是老师的。我讨厌老师生命里那些没有我的日子,讨厌您喜欢别人,哪怕只是朋友的喜欢,哪怕那个人是大哥……”


“我没喜欢他。”王天风终于开口了,但却是反驳明台关于明楼的解读。


明台将他抱的更紧了:“讨厌也不可以!老师最喜欢和最讨厌的人都只能是我。其他人都不可以。这样的不讲道理的我,就连我自己都讨厌。”


“我也讨厌这样的你。”王天风又开口了:“这样就好了吧,我最讨厌的人也是你了。”


明台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直起身子,握着王天风的肩说:“老师,你说什么?”


“我说,这样我最讨厌的人也是你了。”


明台看着他,突然笑起来,笑的额头抵住了王天风的肩,王天风则还是一本正经的看着他道:“你疯完了吗?疯完我要坐下休息了,年纪大了,可受不了你这么折腾。”


明台放开了王天风,看着他表情仍然平淡,只是耳朵有点红。王天风在屋里的长沙发上坐下,缓了口气,明台立刻也跑过去,在他身边倚着,又抓起他的手,挨个手指轻轻的咬起来,王天风白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憋的难受,只能这么咬咬了。”明台一脸无辜道:“在学校的时候您就知道,我是个身体健康的青年。我为您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您一点也不感动吗?”


“我可没让你憋着……”王天风听他这么说不乐意了:“你自己不行,别怪在我头上。”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小狼崽刷的直起身子:“不用憋吗?”


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都快发绿光的样子,王天风开始考虑人生第一次收回自己前面有歧义的话。


 

驯狼记35

七宝:

今天太后因为受不了一朵云的剧情出门逛了,我抽空再更~完整一下林公主的作用,让她可以退场休息了~林公主其实说到底对老师还是感激和崇敬多一些哒~


前天夜里王天风费了不少力气说服明台,次日又不管明台早上怎么耍赖,还是在他的劝说下去上班了。王天风眼见他走了,才回到屋里,走进厨房。阿香见他出现,笑着道:“王先生有什么需要的?”


“应该是我来问,厨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王天风的话让阿香愣了一下,连忙道:“怎么敢劳动您呢?”


“在林小姐离开瑞士前,她随时可能会来。我的身份是一个仆人,她来的时候大摇大摆的在喝茶看书晒太阳可不合适。”他说着四处寻找了一下,只找到了一个花格子的围裙,勉力把自己塞进去了。阿香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道:“那您要干什么呢?”


“你现在准备干什么呢?”


“我在准备您的午餐,削土豆,炖肉。”阿香展示着:“也准备小少爷和您的晚餐。”


“那我来削土豆吧。”王天风说着拿起一颗土豆,然后摸起一把刀,真的开始削起来。阿香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却没想到他的刀工极好,土豆皮削起来如纸一般薄,还能不断的垂下来。她刚刚赞叹了一句,便听到敲门声。王天风皱了眉道:“刚去上班,又回头生幺蛾子。”说着,他放下手中的刀,但是另一只手还拿着半只没削完的土豆,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王天风站在那里愣住了。门外的人正是昨日才来过的林宝宝。只是和昨日的男装佳人不同,今日的林宝宝穿了一件白色碎花田园风的布裙,鞋也是同样可爱的少女风格,头上戴着同系列的发带,她看到穿着碎花裙子,一只手拿着土豆的王天风微笑了一下道:“王先生,您好。打扰了。”


王天风知道林小姐不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但是却没想到她这么快一早就来了。在知道林小姐的真正目的前,他不能轻举妄动,只能侧身将林小姐让了进屋。跟着林小姐的还有一位看起来训练有素的女仆,而他的余光也瞄到了门外多出来的黑西装的保镖们。林小姐进屋坐定后,阿香捧了茶和茶点上来。她和王天风都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阿香目光的催促下,还是王天风开口了:“林小姐,小少爷他不在家,要不要……”


“不必了。”林宝宝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然后示意王天风在侧边的沙发坐下:“我之前和明楼先生已经说过了。我来只是希望王先生为我念一本书,不打扰明家的两位少爷上班。当然,我也不会让您的工作被耽误。”说着她侧头道:“这是我的女仆玛丽,她一定能很好的接替您的工作。”言毕,那位女仆已经站到了阿香的身边,林宝宝接着道:“现在,你们可以去工作了。阿香,王先生要做什么,都由玛丽替他做。给王先生再拿个茶杯来,除了半个小时来添一次水之外,不需要打扰。”


“是,小姐。”阿香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躬身答应。


林宝宝从随身同系的碎花包里拿出了一本虽然旧,但是一看就保存完好书递给王天风。王天风接过那本二十年前他在一所华人家庭中偷偷摸出来的《山海经》。林宝宝没有马上让他念,只是问:“王先生是上学学的识字吗?”


“是做工跟着宅子里的老管事们学的。”王天风回答道:“明家是做生意的,应酬往来多。不识字总是不方便,所以就一边做工,一边学了,也好帮得上忙。”


林宝宝点点头,然后示意他打开《山海经》道:“王先生可以开始了。”


“《山海经》,《山经·南山经》: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馀,食之不饥。有木焉,其状如榖而黑理,其华四照。其名曰迷榖,佩之不迷。有兽焉,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丽𚊨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海,其中多育沛,佩之无瘕疾。又东三百里曰堂庭之山。金棪木,多白猿,多水玉,多黄金……”王天风开始慢慢念道,林宝宝坐在那里,微微闭着眸子,侧耳听着。


二十年前,那个看似还是少年的特工随手从华人的家庭摸出了这本书。在她害怕的发抖的时候温和的对她说:“我念故事给你听好不好?”她就是倚在他温暖的怀中,听着他柔和的声音为自己念着上古诡谲绮丽的神话,驱散那些黑暗的日子带给她的阴影,驱散与尸体共处一日恐惧,驱散所有未知威胁的恐惧。虽然他只是一个临时来救自己的特工,但是林宝宝在见到他的第一眼,看到他找到自己时伸出手道:“我是来救你的,跟我走吧”的时候,就无条件的相信了他。而他则知道自己害怕,只要不在转移中,他都会小心的将她抱在怀中安慰她道:“没关系,我在的。我会保护你,你不会有事的。”


本来薄薄一册《山海经》早就应该念完的,可是因为她总是听的似懂非懂,会提出很多问题。少年也总耐心跟她解答,拖拖沓沓以至于到来人接她的时候,她还没有听完。而现在她对《山海经》早已倒背如流,父亲也专门聘请了老师为她讲解。可是在她看来,最好的讲解者还是当年那个半解说半编故事讲给自己听的少年。


王天风念完了一章,林宝宝开口道:“念书耗气力,王先生休息一会儿吧。”


“是,林小姐。”王天风没有反对,只是停下,将书在身侧放好后,才端起杯子开始喝茶。林宝宝看着他笑了一下道:“王先生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穿这件裙子吗?”


“不知道。”


“我说过那位和王先生相像的故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曾经在我一生最危险的时候,带我在巴黎东躲西藏。那时候法国是经济危机,整个世界也都乱套了。他其实也没什么钱,只是个临时来救我的特工,而我则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姐。一开始,我的衣服沾上了血迹,怎么也不肯再穿了,可是他却没有钱给我买新衣服。”林宝宝倚在沙发上,微笑着回忆道:“然而我却不能体会他的辛苦和不易,仍然哭着要换衣服。他只好跟小旅店的老板娘要了针线,分出了少有的钱,买了条浆洗干净旧床单,粗糙的给我缝了一条裙子。裙子穿在我身上一点也不合身,松松垮垮的,布还粗糙的磨皮肤。但是那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一条裙子。那时候那条床单的花色就是这样的。我回家后,让大哥按着那条裙子的花色,在他的织布厂,给我织了一个仓库的各种材料的布匹。各国的设计师为了设计各种各样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他们以那条手工裙子为雏形设计的各种裙装。这条是最接近的一条,但是它仍旧太完美了。”


王天风没有说话,只是听林宝宝讲着,林宝宝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便又开口道:“明家的教育其实真的很不错,我很少见有华人或者华侨家的少爷能将《山海经》一个字不打磕的念下来一章,更别说仆役了。”


“明家虽然做生意,但是大小姐注重文化。不但把两位少爷和阿诚都送出去念书,就连我们家里做下人的也都要求严格。凡事男性仆役,从小在明家长的,都要求和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学。”


“王先生这么说,是怕我叫阿香也来念念看吗?”林宝宝的话让王天风把头低的更低道:“不敢。”


“王先生可知,为何我如此思念这位故人?”


“不知道。”


“我自出生以来,所有人都因为我是林宝宝而爱我。”林宝宝看着王天风:“只有他不是,那时候他不知道他保护的是林宝宝,我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小女孩,他仍旧细心的呵护我,照料我。我只是一个任务,他完全可以不用顾虑我的感受,完成任务,我活着就行了。可是他仍然耐心的照顾了我。”


“林小姐,他或许对每个任务都是这样有耐心。”


“但是对我来说是不同的。”林宝宝反驳道:“我希望找到他,实现我对他的当年的诺言。当年我对他说,我要嫁给他,报答他对我的救命之恩。王先生觉得这样不妥吗?”


“如果林小姐问我,我斗胆认为不妥。”王天风开口道:“救您的特工按您的描述无论如何都比您大上十来岁,且不说世俗议论,但就目前的时局,他即便活下来,必然也早已身心俱疲,娶小姐或许并非他所愿。如果他慑于小姐家族的权势答应了小姐,那么对小姐来说,他仍旧将您当成了林宝宝,您坚持了着二十年的特别又有何意义?”


林宝宝看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握紧了拳,半天才道:“他就不可能仍旧喜欢我吗?”


“他一定仍旧喜欢您。”王天风答道:“只是喜欢并不代表只有缔结婚姻一种方式可以表达。而我相信,当初他对您的照顾一定不是为了娶您。”


林宝宝的手微微放松了些,她苦笑了一下道:“当初,我说要嫁给他。他一开始以为我是小孩子开玩笑,后来看我说的认真,就也认真对我说:‘此身既已许国,难在许卿。我的祖国在水深火热之中,想来那也是你的祖国。我要去拯救我们的国家,这样你长大以后,就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不用再受这样的苦了。’那时候我很庆幸他不知道其实我是美国人,所以后来我仍然努力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我就是希望,再次遇到他的时候,他还能把我看成中国人。”


“国籍只是一种留居的证明,您的心属于哪个国家,您就是哪国人。”王天风终于抬头,看向那位黑色短发的小姐,对她微笑了一下道:“从第一次见到小姐,我就一直认为小姐是中国人。”


“谢谢您,王先生。”林宝宝微笑着回答:“请您继续吧……”


王天风念的不快,但是《山海经》确实也不长,简单的吃过午饭后,直到太阳偏西,王天风停停歇歇的到底是将一本书念完了。当他将那本书还给林宝宝的时候,林宝宝没有接,只是看着他道:“王先生,如果我的故人活下来了,他想要看到的国也建立了,您说他还会有什么愿望吗?”


“他自然是希望国家繁荣富强,长治久安。”王天风回答道。


“那您说他还会为什么而停留吗?”林宝宝的这个问题让王天风沉默了。


“我认为,他仍然会为了他所深爱的人停留,无论这种爱带有内疚、补偿或者其他什么因素。”林宝宝的话让王天风抬起头,她微笑了一下:“人人都以为我是单纯的林家八公主,很多时候我也希望我是,王先生。但是我的家族不允许我是,我的五哥是整个远东地区最大的情报贩子,事情发生了,只要想查,总是能查的到的。比如,明家苏州老宅确实有不少姓王的仆役,但是您这个年纪的,没有。再比如说,当初让整个日本谍报界蒙羞的‘死间计划’和这个计划的执行者‘毒蜂’。您活着,我很开心;您能为了某个人留下,我很开心;您还把我当做宝宝而不是林家公主,我最开心。谢谢您今天拒绝了我,我的母亲告诉我,爱一个人,希望独占他没错,但是也希望他能获得幸福。我希望您幸福,王先生。”


“我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很满意……”王天风第一次开口这么说。


林宝宝侧头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她说着站起身,拿起包,然后转身看向也站起身的王天风道:“谢谢您替故人完成了他的承诺。”


“这是我的荣幸。”


“我身在美国,但我是个中国人,我的父亲总是这么告诉我。我们的民族不强大,无论有多少财富,和怎样的豪门联姻,我们永远都是人们眼中的二等公民。虽然现在大环境不好,但是请您相信,我以及我的父兄,我们没有一刻忘记过我们值得铭记的血统。”林宝宝握紧自己的包:“今日一别,我就不再打扰了,这样对您来说最安全。我将收起我所有的碎花衣裙,嫁给家族希望我嫁给的人,去为我所属于的民族争取未来的曙光,我想那片孕育了我们先祖的土地,不管是什么主义,也不管被人传说的有多么可怕,一定都能破除迷障,站起来。如我们所愿,国富民强,长治久安。”


“林小姐令人尊敬。”王天风再次拿起那本《山海经》递给林宝宝,林宝宝一只手接过,另一只手却覆在了王天风的手上,王天风没有动,只是抬眼看向她,林宝宝开口道:“二十年前,他对我说过。他要去拯救我们的国家,让我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他做到了,现在轮到我来做这件事了,希望二十年后,他也能看到。”


“他一定能看到的。”王天风回答道:“看到宝宝的努力。”最后一次,王天风没有再称呼她林小姐,少女展开了自来以后最爽朗的一个笑,然后道:“年后我就会结婚,喜糖我会送到明氏的公司,您的份我会特别标明的。只是当年他跟我告别时,我亲吻了他的脸颊,希望能够再见到他,他则回吻了我的额头,说最好别再见了。此次告别,既然或许不会再见,王先生能如故人一般,与我告别吗?”


看着覆着自己手的女子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微微屈膝闭上了眸子,他想到了二十年前在法国抱着他的脖子,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姑娘。既然不会再见,又何必吝惜这一次的告别呢?他低头轻轻的吻了一下林宝宝饱满光滑的额头,于此同时大门就被打开了,伴随的还有明台的声音:“阿香!门口那么多直挺挺站着的保镖是谁的?”


然后他停住,看着那个突然画风不同的林小姐借着一本书握着自己老师的手站在自己面前,而老师穿着朴素布衫外还套着个可笑的碎花围裙,也没有拒绝的让她握着,并且刚刚进行完一个额头的亲吻。


相比他的僵在原地,林宝宝倒是非常镇定。她睁开眸子,站直,松手拿回自己的书放到包中,然后对明台笑了一下道:“今天非常感谢王先生给我念了一天的书,他真是非常温柔的一位绅士,我非常羡慕明台先生。如果可以,真想让王先生和我一起回美国。可惜,我有急事要先回去了,如果有机会,还希望能和王先生好好聊聊。晚饭就不叨扰了,我还赶飞机,谢谢招待,告辞。”


明台就那么僵硬的忘记了送林宝宝,而林宝宝则毫不在意,愉快的招呼了玛丽,自己关上了门离开。阿香也跟出来,看着室内诡异的气氛,明台深吸一口气,指着王天风身上的围裙道:“阿香,先把老师这个奇怪的围裙拿走。”


“是,小少爷。”阿香上前,看着王天风沉默的将自己的围裙脱下交给他。明台走到沙发边坐下,深吸一口气看向王天风:“老师,我正非常非常冷静的等待您说点什么。”

驯狼记34

七宝:

林氏八公主的名声,明台听说过,但是从未见过真人。对她的传说也总是多种多样的,因此让人准备好得体的晚餐后,除了等待他也没有太多可以做的了。但是他从没想过,打开门后,看到的那个站在大哥身边的少女居然就会使大名鼎鼎的林宝宝。


按照年纪,林宝宝应该已经二十七八岁了,但是她纤瘦的身形和姣好的面容让他看起来还像是十八岁的少女。黑色的短发让她利落的看起来像个男孩子,略显扁平的身材使得她穿着的白衬衣、裤装以及平底鞋看起来毫不违和。立体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和浅褐色的眸子展现了她的血统。在经过明楼的简单介绍后,她非常有礼貌的微笑着用中文道:“明台先生,我此来瑞士突然,叨扰了。”


“您客气了。”明台将她让进屋的时候,林宝宝抬头间看到了站在屋内一旁低着头的仆人们,目光中带着些询问,明台微笑的解释道:“这是我家的仆人,一直跟着明家做工,就把他们都带出来。”


明楼也没想到一进门的林宝宝没有对狐狸精感兴趣,反而是停住了脚步,转道走到了低着头的阿香和王天风面前,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对王天风开口道:“这位先生,能抬起头来吗?”


明台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说,有点紧张的握紧拳,王天风淡定的抬起头,他正面看到林宝宝的时候,也愣了一下,那双褐色的眸子让他有种熟悉感,但是一时间他居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双眸子,就在他也提起警惕的时候,林宝宝对他微笑了一下道:“您好,先生。”


“您好,小姐。”王天风谨慎的回答道。


明台有点耐不住的上前道:“林小姐认识王叔?”


“王叔?”林宝宝侧过头看着明台,又想了一会儿道:“他一直在你们家做工吗?”


“是的,林小姐。”明楼也上前解围道:“王叔是苏州老家的老仆了,我家大姐最放心他。我们出来,除了从小伺候的阿香,就带了王叔。”


林宝宝仍旧看着王天风的脸,半晌才道:“二十年前,王先生去过巴黎吗?”


王天风内心一怔,突然想起了某件往事,而提到巴黎,明楼也皱起了眉头,但是王天风很快答道:“小姐说笑了,我本就是下人,托少爷们的福才到了这里,二十年前我还在苏州老宅里做工,没去过您说的那个什么黎。”


林宝宝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微笑道:“抱歉,你与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位故人很像,那时他不告而别,二十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他。不过二十多年没见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了。”说完,林宝宝便转身面对明家兄弟又笑了一下道:“是我失礼了,真是非常抱歉。”


“林小姐言重了。”明楼侧身让开,想请林宝宝入席,然而林宝宝并没有动,只是看向明台道:“明台先生的女友还没到,我怎么敢入席呢?”


明台从没想过林宝宝会这么直接的问到他的面前,他也只是应变笑道:“我并没有女友,林小姐怕是误会了。”


“这么说,是小哥哥骗我了。”林宝宝倒也没有坚持,只是做出了略微有点责怪的表情:“他又拿听来的传闻哄我,让我如此丢脸,我回去定是不依他。”说完,她又对明台微笑了一下道:“让明台先生见笑了。”


明台简直要被这位短发的小姐一刀捅出血来,就连王天风心中都忍不住默默笑了起来。心说明台这幸好是没藏狐狸精,若是真藏了,怕是混不过去。林家七公子是什么人,因为外公的关系,娶了一位小国公主,也得了贵族的头衔。在欧洲一脚踩黑道一脚踩白道,是数得上名号的人。虽不说有多厉害,但是却是明家这样还在欧洲做生意的华人家惹不起的。因为和林宝宝年纪相差最小,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林宝宝最亲近的哥哥,也是宠爱妹妹最夸张的一个。林宝宝以退为进,明台要是死不承认,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林家七公子就算是掀翻了明宅也要找出个狐狸精给妹妹看看,证明他所言不虚。但是明楼清楚,这不过是林宝宝随口说的,可是明台却不能不接。


明台站在那里,似乎挣扎了半天,才开口道:“林七公子……也不是空穴来风,我的女友……她……她……不好出来接待林小姐。”


“是身体不舒服吗?”林宝宝立刻表现出了关心:“明楼先生如此热情的接待我,林堂叔又在明先生手下做事,我总要有些回报的。我认识医术极好的医生,可以为您的女友介绍。”


“不……不是的……”明台努力表现出支支吾吾。


明楼这时候开口了:“明台,之前你一直不是说没有女朋友的吗?怎么这会儿林小姐一问,就又有了?”


明台一边有点紧张的瞄楼上一边抗拒道:“只是……只是不太方便……”


林宝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上的主卧:“是在楼上吗?明台先生,您别紧张。我只是因为没有什么同龄的女性玩伴,自己一个人孤单,所以总是忍不住有些失礼,会想要打听。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们见见面,说不定我们很投缘呢?”


“不……不……她……她很不好说话……”明台看着林宝宝准备上楼,拦住道:“我怕她冒犯了林小姐。”


“你不觉得我冒犯就好。”林宝宝说着,目光看向明台拦在前面的胳膊,明楼低声斥责道:“明台!你在干什么!你藏得是个公主还是女皇?居然连林小姐都敢不见?”


“不是……大哥我……”明台还没开口,就被恭敬上来的王叔劝道:“小少爷,事已至此,您就不要再坚持了。”


“可是!”明台还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来,明楼低声道:“王叔,拉开他。”


王天风上前拉开了明台,林宝宝对他微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上楼。明楼和明诚也跟在后面,走在最后的明诚回眸意味深长的看了王天风一眼,明台也看了自己老师一眼,一边假装挣扎一边小声道:“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王天风也小声道。


“二十年前巴黎!”明台带着怒气:“林家小姐怎么回事?”


“那时候她才七八岁,能有什么事!”王天风看了一眼快要走到门口的三个人:“你该上去了,别啰嗦了!”


明台这才不情愿的“挣脱”了王叔,跑上去。


林宝宝礼貌的先敲了敲门,里面却没人应门。明楼带着怒气道:“她架子还挺大!阿诚,把门撞开!”


“别!”明台扑上去护着门,林宝宝看着他,一语不发,明楼斥责道:“你到现在还护着她?”


明台眼角有点湿润,半天才让开,拿出钥匙递给林宝宝:“你们……你们自己看吧……”


林宝宝没有伸手,明诚接过打开了锁,林宝宝才抬手开了门,然后她站在门口愣住了。整个房间有一张巨大的婚纱照,其他地方大大小小的全是相同的照片。床上没有人睡过的样子,只是整齐的摆着一套军服、勋章,一方手帕上放着一个戒指盒和一个锦囊。


明楼看了照片立刻怒道:“这个女人害得你差点没命!你居然还这样记着她!”


“大哥!曼丽她虽然是为了任务接近我!但是她是真的爱我!我一直都知道她是军统的特工!她没有隐瞒我!我愿意被她利用!我爱她!她也爱我!她为了保护都死了!”明台一边说,一边哭:“那时候……那时候要不是大姐不能接受她的身份……我一定会娶她!我一直都只想娶她一个人!”


“混账!”明楼一巴掌扇过去,明台踉跄了一下,嘴角流下血来,明楼刚要再扇第二巴掌,王叔扑上前抱住明楼阻止道:“大少爷!大少爷!您就放过小少爷吧!他只是一时糊涂!您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明楼拽开王叔,又是一抬掌道:“你还有脸说!他脑子不清楚!你们这些下人脑子也不清楚吗?”说着还没打下去,明台就要扑过来阻止他,却没想到林宝宝突然开口了:“明楼先生……”


明楼听到林宝宝开口,这边放下了手,整了一下衣服道:“让林小姐笑话了。”


“没什么。”林宝宝微笑了一下:“是我冒失了。明台少爷,对不起。”言毕,她率先退出了屋子,然后又侧头对跟在他后面的明楼道:“明楼先生,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令弟能如此痴情,可谓是重情重义,令人感动。他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言毕,她顿了一下:“虽说这到底是明家的家事,我不好再多说。但你们到底是至亲骨肉,还希望您也能理解他。”言毕,林宝宝展开一个浅浅的微笑道:“我们可以用餐了吗?”


“当然可以,林小姐。这边请。”明楼让开身子,看着林宝宝下去的背影,没有任何多余的检查,甚至明台还没开始表演,这位小姐就信了,这也信的太轻易了吧。


一顿各自心怀鬼胎的饭吃完后,林宝宝和明楼离开前,对送她到门口明台道:“明台先生,我还将在瑞士滞留一段时间,本也是闲来散心,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能否经常前来叨扰?”


明台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他临时把狐狸精藏走了吗?他平视要上班,林宝宝来这里,难道是要和阿香打牌吗?他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因为每日要在公司打理事务,恐怕照顾林小姐不周。还望小姐如到访,请大哥提前一日通知,我好准备。”


“明台先生工作繁忙,我怎么敢打扰。”林宝宝微笑道:“明台先生忙自己的就好。我过来,请王先生陪我就可以了。”


明台的内心简直要冒火了,就在他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明楼先开口了:“王叔是个乡下没见过世面的仆人,怕照顾小姐不周。”


“说实在的,明楼先生。”林宝宝看了一眼一直低头没有说话的王天风:“他真的十分像我一直寻找的故人,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是明家的老仆,我一早就开口向明先生要人了。我只是在瑞士停留这些天,希望王先生能陪我一段时间,我不带走他,只是在明台先生的别墅,想来能表达我的诚意了。”


明楼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台一直瞪他,他却也没办法。林宝宝看向王天风又道:“王先生识字吗?”


“略识得一二。”王天风谨慎的回答。


林宝宝微笑道:“那最好。明天我会带一本书来,请王先生念给我听。”


“是,林小姐。”王天风的回答让明台彻底放弃了挣扎,他知道老师答应下来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明楼这边送林宝宝刚走,王天风就被明台拉进屋,啪的把门关上,生气的敲着桌子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二十年前您在巴黎干了什么!!!”


“我那时候哪知道她是林宝宝!”王天风皱着眉道:“都二十年过去了,我也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对我有印象。”


“您到底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王天风回道:“你先把打伤的脸上点药。”


“不上!您别转移话题!您什么也没干,让一个女孩七八岁开始记着您记了二十年?到现在还没结婚?”


“林家八公主到现在还没结婚与我二十年前救过她没有任何因果联系!”王天风强调道:“你不要乱联想!”


“您还说没事!你救了她!”明台指控道。


“那是任务!”王天风坐下顺了口气,喝了口茶才接着说道:“二十年前我在巴黎和你大哥是一组的成员,明诚是你大哥的副手。那时候,你大哥临时调往里昂以游学为名刺探情报,我就在巴黎休假。上边突然来了命令,需要紧急支援。本来是明诚要去,因为他级别不够,所以我自己去了。当时的命令很模糊,说是一个小女孩被绑架,营救后营救队员重伤濒死,必须要一个人继续保护小女孩几天,等待来接她的人。因为小女孩的身份必须高度保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我去找到她的时候,她在安全点一个人守着死去的特工的尸体已经一天了,绑架她的不是一般人,而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能一个人带着她东躲西窜了好几天。我那时候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只告诉我她叫宝宝。我以为是父母起的小名呢,谁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八公主林宝宝。本来林家为了保护她,就没有照片和画像流出来过。而且营救后上面要求我不准透露此次营救的内容和对象,所以就连明楼也不知道。”


“您带着她东躲西窜了几天!”明台抓住了重点。


“二十年了,我怎么记得?大概四五天吧。”王天风回答道。


“您都干了什么?”明台仍旧不依不饶。


“我能干什么?”王天风觉得明台简直不可理喻:“我当然就是带着她,隐匿行踪。她比较瘦小,我就变装谎称她是我的女儿,带她四处换住处。喂她吃饭,打理她的生活起居,给她梳梳头什么的。她害怕的时候给她念念书,就这样。”


“所以她要让您给她念书!您还说她不是旧情难忘!”明台扑过去抱住王天风的胳膊委屈道:“老师居然还喂过别人吃饭!还给别的女人梳过头发!您是不是还抱着她睡觉!”


“我要保护她,明台!”王天风这么刚开了个头,明台捂着耳朵:“我不听!不准您见她!”


“我必须见她!她本来只是怀疑!如果你强烈的反对,反而让她觉得我有问题。她就在瑞士留几天,她的父兄不会允许她强抢别人家的一个老仆的!但你要是让她坐实了,她就有理由跟她父亲说她找到了救命恩人,然后让她父亲出面带走我。”


明台听着王天风这么说,慢慢的冷静下来,但是他还是不情愿的抱着老师的胳膊道:“我不管,我也要喂饭!我也要梳头!我也要抱着睡……”


王天风看着瞬间七岁化的明台,顿时有点头痛了。


此时,阿诚开车,明楼亲自送林宝宝回别墅。路上,明楼不经意道:“林小姐的故人……真的和王叔长得很像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到了这个年纪是什么样子。”林宝宝开口微笑了一下道:“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娃娃脸,白白净净的,就像是我的小哥哥。可是那时候他为了救我,带我躲藏,就给自己贴了胡子,让自己看的老一点,说是我的父亲。看起来就和现在的王叔一样。不过我已经不再是七八岁的小女孩了。”


“就然是救过林小姐的故人,为何会到现在还没找到?”


“他是特工,当时父亲也只是托人帮忙,辗转请求了特工支援。人家是不可能告诉他特工的真是身份的。而我还是个小孩子,他一直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名字,在人前我只能叫他父亲,躲在住处的时候我就叫他哥哥。为了缓解我的害怕,那时候他还特别翻进一家华人家庭,摸了一本《山海经》来给我念。不过世道如此飘摇,他又是特工,恐怕也早就难寻踪迹了……”林宝宝轻轻叹了口气:“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我一直在哭,舍不得他。他为了哄我,就把那本《山海经》送给了我,跟我说,有机会他回回来继续给我念完这本书的。这本《山海经》我总是随身带着,希望有一天,我能再次找到他,让他为我念完……”


“林小姐果然是懂得感恩念旧之人。”明楼微笑道。


林宝宝笑着将头发别到耳后道:“说出来,不怕明楼先生笑话,我小的时候还对他说过,父亲的中国故事书中,有很多以身相许的故事。他救了我的命,我就应该嫁给他。可惜我找不到他了,不然我就嫁给他。”


明楼顿时呛了一下,林宝宝愣了一下道:“怎么了,明楼先生,吓到您了吗?”


“不不不,我只是想……他……至少比林小姐大十来岁吧,您的父兄也不会同意的吧。”明楼转移话题道。


“我要是找到他,一定要嫁给我。我父兄又能如何?我母亲当初一定要嫁给我父亲的时候,整个家族也不同意,我母亲不是仍旧嫁了吗?我的命运是属于我自己的,我告诉过自己,等到三十岁。如果三十岁我仍然找不到他,我就嫁给父亲要我嫁的人,完成家族的愿望。但是在此之前,我的命运由我自己选择。所以,明楼先生,我跟您说了这件往事,一是希望您能理解我叨扰令弟的目的,不希望您有其他的想法;第二是希望您能理解令弟对于那位逝去的女特工的思念。”


明楼回过神来,点头道:“这是自然,林小姐这么一说,我也释然了。罢了,我也不去管他了。我家大姐向来疼爱他,自然也是不希望我逼他。谢谢林小姐的开导。”


车子到了林家的别墅前,林宝宝和明楼致谢后道:“我只是希望王先生帮我念完那本《山海经》,明楼先生和明台先生都不需要特别回家招待我了。”


“是,我明白林小姐的意思。”明楼客气的与之道别后,又坐回车子上。明诚看着坐进车不说话的明楼道:“怎么办,大哥?要告诉小少爷吗?”


“告诉他?”明楼撇撇嘴:“等林宝宝走了再告诉他吧。不然他又要发疯了。我们不回去了,去住酒店吧。”


“是,大哥。”



旧时新朝10【完结】

Sampat:

“大哥,现在可以让我去拜望老师了吧,国内的事尘埃落定,我想在走之前去见见他。”明台推开门,直接走到看着文件的明楼面前,说着自己的要求。明家一家就要迁往法国,明台说什么也得在离开之前去见一见王天风,此去,说不定再也回不来了。




明楼心里暗道这臭小子,怎么就这么迷恋那疯子?真是弟大不中留啊“你可以去见他,但那里太偏,叫阿诚带你去。”说完看了一眼明诚,明诚点点头,便带着明台走出去。




明台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也没有注意到明诚带路应该走在前面,却一直跟在他身后,明诚看着前面的明台终是摇了摇头,一手刀打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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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风看着睡在他身旁的明台,抬手抚摸着他的侧脸,心情异常复杂,论谁在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睡着自己的学生,都会被吓一跳吧,更何况还是明台,这个明楼,还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大惊喜啊,王天风咬牙切齿地想着,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力气,拧着明台的耳朵。




明台被耳朵传来的痛觉痛醒,慢慢睁开眼,想起身却感到后颈处一阵疼痛“嘶!”抬手想揉一揉,却摸到自己耳朵上的温暖触感,一把抓住那手,一下翻起身,就把身后那人压在身下,表情本来凶狠无情却在看到那人的脸之后一下愣住“老,老师?”




王天风任由明台把他压在身下,带着笑容看着他的学生,眼睛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一样“好久不见,明台,你好吗?”




明台狠狠地喘着气,压抑住眼里就要掉落的眼泪,但却失败,任由那泪水如断线般滴落在王天风脸颊上,然后抬手轻柔地抚去“不好,我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每天吃的少,几乎不敢睡觉,我怕一入睡就看到你倒下的样子,怕想起被拷问的情形,更怕,更怕看到我还在学校,你对我好的日子。老师,你可真狠啊。”明台狰狞着脸,几乎咬牙切齿地说着最后一句话。




王天风也忍不住哭意,眼泪顺着眼角流向耳后打湿鬓发“对不起。”王天风哀伤地看着他的学生,这个他心里最惦记的人。




“不要说对不起,没有必要,老师,我已经知道了所有事,如今大局已定,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会留在我身边吗?不是为了赎罪,只是你想,你要,你会留在我身边吗?”明台摇着头,依旧看着王天风,像是要把他刻进自己的灵魂一样。




王天风沉默着,他想,他要,可是,他能吗?




“不要想哪些莫须有的事,不要为我着想,我希望这一次你能想想你自己,你真的舍得再离开我吗?风哥哥!”




王天风被这声风哥哥喊过神来,像是失神般,愣愣地说“舍不得。”然后回过神,抬手抚上明台的脸“我舍不得。”




明台笑了,这是在王天风死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抽泣着边哭边笑,一把抱住王天风,将头埋在他侧颈出,死死靠着王天风有着伤疤的地方,憋着声音放肆大哭着。




王天风摸着明台的头,叹了口气,闭上眼微微转头吻了吻明台的侧额。明台一下停止了哭泣,惊讶着抬起头,停在离王天风只有一指之隔的距离,像是被什么震惊得说不出话一样,看着闭着眼的王天风,慢慢凑上去,用鼻尖抵着老师的额头,唇慢慢触上那紧闭的眼睛,仿佛是叹息般说“风哥哥,我爱你。”




王天风感受着眼皮上湿润的触感,睫毛轻轻颤动着,嘴角上扬“嗯。我也是。”




守得云开见月明,明台起身拉起王天风,将他搂抱在怀里,下巴抵在王天风的肩膀处,心疼地摸着那处他亲手留下的疤痕“疼吗?”




王天风像是被弄痒了一样,偏了一下头“疼,不过现在不疼了。”




明台心里暗自起誓他再也不会伤害王天风一分一毫了,用唇轻轻摩擦着伤疤,然后又说“老师怎么会在这里,看样子,是大哥在法国的独立别墅。”




王天风点点头,看着这房间的装饰说“是,当时我被及时抢救过来,明楼不想你分心便将我送到这里养伤。”




“原来是这样,老师以后可不能再骗我,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明台搂着王天风轻摇着撒娇。




王天风被他晃得不行,只得连忙答应,然后挣开他怀抱“我要去找你大哥,你去吗?”




明台点点头,他是得和他那卑鄙的大哥好好聊聊了。




“所以你就把我敲晕了送到这里了!你多说一句话要少你块肉吗?告诉我老师没死就那么难?”明台怒目盯着他那悠闲地喝着咖啡的大哥,心里忒不爽。




王天风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的得意门生骂着他的死对头,也不开口,让明台舒舒坦坦地尽兴了,他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况且身体还没好呢,看看戏就行了。




明楼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脆响,拍了下桌子站起来,指着自己那吃里扒外的弟弟“你是我弟弟,我还能害了你不成?王天风他身体不好,我自然不能让你打扰他修养,我这么一片苦心你居然还误会我,哎。”明楼像是被打击了,颓然坐下做捧心状。




果然明台转过身紧张地拉起王天风,上上下下打量着“老师身体还没好吗?那快去躺着吧。”




王天风白了在旁边看戏的明楼,又无奈地把明台上下动着的头固定住“我没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说着还主动凑上去亲了明台一下,然后拉着又呆住的明台回房间“走吧,我们回房间休息。”




明楼看到这一幕,先是瞪大眼,目送秀恩爱的两个人出去,然后又使劲拍了一下桌子,破口大骂“这个疯子,居然敢在我面前拐带我弟弟!这个明台也是,被亲了一口就失了魂,他那杀日本人的气势都被狗吃了吗!”




明诚赶紧上前顺顺明楼的气,小声低嘀咕“还不是你先挑衅他,怪谁?”




明楼气还没顺又听到明诚这样说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把将明诚拉进怀里直接吻到他快出不来了气才放开,看着怀里面色酡红的人,明楼心里暗道以后绝对不会给王天风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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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伙伴能看到这里,这是我第一次为了一对cp完结一篇文,文笔不成熟大家请包涵,再次谢谢大家!之后可能会有番外之类的,有肉,待撸( •̀∀•́ )】



驯狼记33

七宝:

明楼看着明诚进入办公室,放下了各种文件后,又另外送上了一个文件夹。他有点奇怪的接过道:“这是什么?”


“各位高管的捉‘狐狸精’计划。”明诚说完,明楼差点没坐稳,他定了定神,才打开,一页一页的翻道:“这也太多了点吧。”


“您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各位与您共同荣辱,当然同仇敌忾。”明诚一本正经道。


“你直接说我爱面子,他们怕被我迁怒就可以了。”明楼简单道:“不过这里面的计划让我认识到,我聘请的高管们智商都有待提升。”他说着,突然手停住了,然后在一页纸面前看了一会儿,细细思索了一番道:“林修文……我记得他是第一个向我提示,明台可能藏了狐狸精的人。”


“是的,林总经理是美国华人家族林氏的远亲,当今林氏家族的董事长林泽铭按辈分是他的堂兄。之前法国分部一直都是林总经理在打理,业绩非常好。”明诚补充说明道。


“所以,也就是他的计划看起来有点可行性。”明楼意味深长的抽出那张纸递给明诚道:“林泽铭有七个儿子,老来得女,娇宠异常。林宝宝……就连名字都带着异乎寻常的宠溺。林家的这位八小姐除了一个女儿奴的老爸还有七个将她捧在手心的哥哥。传说人品倒是不错,只是性格刚烈,嫉恶如仇。林修文提出,过些日子,这位美国华人界被称为‘八公主’的小姐会来欧洲散心,到法国时由林修文负责接待。只要我能将自己的苦处说给这位古道热肠,乐于助人的小姐,想来她一定很乐意陪我同游瑞士,顺便捉出那只狐狸精。另外,林修文还提及,林宝宝和明台年纪相仿,若是能因此让两位年轻人认识,或许明台见了真正的名门小姐,会改变自己的主意也说不定。”


明诚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明楼看着他道:“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明诚努力又恢复严肃的表情。


“林泽铭的夫人是美籍犹太人,这位夫人也是美国有名的大资本家的小女儿,当初整个家族都不同意她下嫁林泽铭,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拗过她,林家也因此一跃而在美国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八公主’可是位混血的美人,咱们明台看上人家,人家还不一定看的上他呢。”明楼说的一脸忧虑:“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仔细计划。你去把林总经理叫来,我与他好好研究一下。”


“大哥……”阿诚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借刀杀人这招,您要不要提前告诉小少爷一下?”


明楼冷笑了一下道:“有‘狐狸精’给他出主意,他还记得自己大哥是谁吗?不说。”


明楼没想到的是,这会儿他的弟弟真的遭遇了狐狸精。


事情还要从阿香去买水果说起。阿香每天早上都会步行一段去买新鲜的水果,她来瑞士久了,日常的会话也会说一些了,也就不用总需要人跟着了。这天她如常的拎着一些新鲜水果路过那片总是会路过的森林边缘的时候,发现了一只大尾巴的像狗似的动物叼着自己的小崽似乎在逃命般的跑出来,但是它身上流的血太多了,在离阿香不远的地方就倒下了。阿香上前去查看,发现它已经没气了,身上的伤像是搏斗造成的,而它叼着的小崽却没事。一开始以为是小狗的阿香便把那只小狐狸崽放在袋子里带回了家。


阿香把小崽拿出来给在客厅看书的王天风看时,王天风将那个柔弱的呦呦叫着的绒球抱在怀中,看了一会儿道:“这是狐狸的幼崽。”


“狐狸!”阿香明显有点害怕,她听过许多关于狐狸的可怕故事:“那它会勾人魂吗?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王天风无奈的笑了一下道:“那些不过是传说,它的母亲应该是在和同类或者其他兽类的打斗中受了重伤,带着它逃跑被你遇到了。按说这小狐狸应该长的不小了,可是……看样子是有点营养不良,才会身量这么不足。既然你有缘救了它,就留着吧。你要是害怕,好歹等到冬季过了,再放了它,这会儿把它放了,也迟早是个死。”


阿香本就是个心善的人,听王天风这么说,便也有点舍不得,她小心的伸手碰了一下小狐狸的头,小狐狸仰起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让阿香有点害羞的又缩回手道:“王……王先生,那我们就留着它吧。小少爷……小少爷会同意的吧。”


“明台我来跟他说。”王天风这么回答,让阿香放下心来,她立刻道:“那我去给它准备吃饭和喝水的碗,再给它准备点吃的,它……它吃什么?”


“狐狸是食肉的,食性比较杂。你看着家里有什么,给它准备些就好。”王天风说话间,小狐狸又舔了舔他的手,王天风原本刚毅的脸部线条,慢慢的柔和下来,他抬手摸摸小狐狸的头道:“既然决定留下了,那就要给你起个名字了。”


“王先生,你看它的小眼睛,黑漆漆的,像是大小姐的黑珍珠似的,就叫它小珍吧。”阿香提议道。


王天风想了一下道:“毕竟是狐狸,应该起个和狐狸有关的。小说里有玉面狐狸,就叫它小玉吧。”


“好好~还是王先生念书多,有文化。小玉好听,就叫小玉。”阿香说着,开心的跑去厨房给小狐狸准备吃喝的,而王天风他也放下书,抱起小狐狸道:“明台爱干净,不把你洗干净,他回来又要叫了。先给你洗个澡。”


然而,即便是洗了澡,小尾巴毛蓬起来,吃了饭,整个狐狸都变得神采奕奕的小玉,还是被明台嫌弃了。因为辛苦工作一整天回家的小少爷,一推门,高声叫着:“我回来了~”阿香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来迎接他,等他进了大厅,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狐狸正在舔老师的脸!舔老师的脸!舔老师的脸!而老师居然还在摸着那个畜生的头,笑着说:“小玉乖。”


明台迅速的冲上去,拽下那只狐狸提在手里,大声道:“这哪来的畜生!谁带进来的!老师身体还没好,脏兮兮的有病怎么办!”


王天风立刻呵斥他放下,明台再委屈,也只能将狐狸交给老师,看着老师将它又抱在怀里,才抬头跟他解释了来龙去脉,最后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玉死在外面,至少过了冬再放。”


“那就让阿香养着好了。”明台不乐意道:“您本来就在养身体,还要劳累照顾这个小东西,我这不是为您着想吗?”


“医生说适当的活动有利于我的身体健康。”王天风并没有放下小玉:“我本来在屋里整天就没什么事,养着小玉也算解闷。”


明台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情愿的同意了。可是他很快意识到他的生活被狐狸精侵占了,他的老师被狐狸精勾引了!


从有了小玉开始,晚饭后王天风再也不和他打牌了,就连聊天也是一边给小玉梳毛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着;晚上明明是他抱着老师睡,自从小玉有一次叫个不停,老师心软抱着那只小狐狸睡了,他就过上了和老师中间有一只狐狸的睡觉;他抗议狐狸是畜生不能上床后,老师每晚还要亲自给小玉洗澡,给它擦毛,专门给它生个火盆烘干。而这只狐狸虽然小,却狡猾的很,它永远紧紧的跟着王天风,绝不和明台单独相处,偶尔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也不忘挑衅,明台一旦凶它,它就会躲到王天风怀里撒娇,让王天风又念明台一番。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那只叫小玉的狐狸已经长得毛色光亮,一双黑色的眸子变成了狭长的媚眼,明台也发现了这是只公狐狸。他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剥了它给老师做围脖,可是看着每天老师放纵小玉围在自己的肩上,真的像个围脖似的,他又不敢下手。他突然有点明白当初大哥看自己讨大姐欢心时的心情,想想大哥还没有剥了他,也真是亲兄弟了。


难得他休息日在家陪着老师,特别叫阿香一早就拎了那只小畜生去关着。王天风本来养了这些日子,对小狐狸有感情了,有点担心。明台不依不饶的扒他道:“老师都被狐狸精勾了魂了,都不理我了。我不管,今天好不容易我休息在家,老师要是还抱着那只蠢狐狸,我立刻就剥了它,给您做围脖,让它永远陪着您。”


王天风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做得出来,便没再坚持,只是无奈道:“你都多大人了,还和一只狐狸过不去。”


“老师要是觉得在家无聊,我愿意天天在家陪着老师。”明台看他终于放弃了那只狐狸,便黏腻腻的在沙发上抱着王天风的胳膊道:“干脆坐实我金屋藏娇,不思进取的传闻嘛。”


“又在胡扯!”王天风敲了他的脑袋:“明楼那边有消息吗?”


“阿诚哥打过一次电话,说是有端倪了。”明台的头倚着王天风的肩膀:“但是还不能太确定,需要等多的证据。大哥会根据形势采取具体情况。”


王天风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又问道:“端倪是什么?”


“法国分部的总经理林修文,他是第一个向大哥进言我可能藏有狐狸精的人……”明台说着笑了一下道:“他撺掇大哥带着林家乐于助人的‘八公主’来帮他肃清家门。”


“正好还可以让你和林家的八小姐见见面……”王天风仔细思索着:“倒是个看起来天衣无缝的理由,就算出了什么岔子,还有林家小姐做挡箭牌……”他说着就感到自己的脖子痒痒的,虽然这些天小玉总是围着自己舔来舔去的,他已经习惯了,但是狐狸和人的,他还分得出的。伸手推着那个已经在他思考问题时趴在他身上的小狼崽道:“明台!你都多大了?”


“我不管!”明台委屈的死命的抱住王天风道:“那个畜生天天围着老师,我也要!”


“你又不是畜生!”王天风被他气的哭笑不得:“快坐好,我给你剥个橘子吃,好不好?”


“不好!”明台不肯撒手:“我要吃老师!”


“越说越过分了!”王天风奋力抽出一只手敲了他脑袋:“快点放开!”


明台不情愿的放开了,但却又道:“那我要吃橘子!”


王天风看他肯退后一步,便拿过桌上的橘子道:“好,给你剥一个。”


平日里,王天风总是剥好了直接递给他吃,却没想到今天他撒娇的张开嘴,想着刚才敲了他,王天风无奈的摇摇头,将橘子喂给他。却没想到,明台接受了橘子的投喂,却一合口,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他一直手拿着橘子,一只手的手指被咬着,便皱了眉道:“干什么,明台,放开。”


明台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确定不会被抽回去,才微微松开,先将那橘子咬了咽下去,才笑眯眯道:“老师手上也有橘子汁呀~您在学校教过我,不要浪费食物。”说着他又张口含住了那急于抽回去的手指,耐心的舔起来。他舔的很仔细又缓慢,沿着手指,慢慢蔓延至手心,那是属于人的温度和触感,和平时小玉玩闹的小动物的舔舐不同,明台的举动很明显已经带着等待太久的躁动与不耐烦。在随时可能出现“捉狐狸精”戏码的当前特殊时刻,这种不耐显得太过危险。他脑子不清楚了,王天风还清楚的很。因此他的另一只手放下了橘子,腾出来抵住了明台额头,阻止了他继续从手心向腕间进行的亲吻:“明台,我想喝水。”


明台的身躯僵硬了一下,然后愤然抬起头,放开了他的手腕,却没有离开,反而是干脆扑进他怀中道:“我不管!老师只爱小玉不爱我了!”


王天风也是第一次看到明台这么不要脸的耍无赖了,他一时也有点目瞪口呆了,所谓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算是见识了。一个活生生的大人,一个让谍报界闻风丧胆的毒蝎,一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他亲手训练的特工,现在居然就这么不入流的真个大活人赖在自己怀里和一直还不到一岁的狐狸崽子争宠。明台到底是身形已经完全长开了,他也受不住他闹腾,折腾了没一会儿,就被他整个人压在沙发上。他就算是有千条计的军统毒蜂,这会儿也没辙儿了,只是推着那个恨不得满地打滚的学生道:“明台,别闹了……我是真的口渴了。”


本来闹着的明台突然停了下来,他压着自己的老师,突然笑了一下道:“老师!我有个全新的解渴方式,您要不要试一试?”


就在王天风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容,想着要不要竭尽全力把他掀下去的时候,电话铃响了。王天风脸色一变,严肃道:“快去接电话,是不是你大哥?”


明台犹豫了一下,一般情况打这个电话的不会有别人,他不情愿的起身,看着老师有坐直,整理好了他好不容易弄乱的衣服。电话接起来,他没好气的:“喂。”


阿诚恭敬的声音响起:“小少爷,大少爷和林宝宝小姐半个小时后从巴黎坐飞机出发,预计今晚前到达苏黎世,请您做好接待准备。他们希望能在别墅与您共进晚餐。”


明台脸色微变道:“阿诚哥……不是……怎么……怎么这么突然……”


“大哥说,相信你能准备好,大哥本来说到了苏黎世再通知你,我是等他出门抽空打了这个电话给你。现在我还要赶紧跟上他,祝你好运,小少爷。”阿诚说完,挂了电话。面对王天风询问的眼神,明台挂了电话道:“大哥又坑我……捉狐狸精的人来了。”

旧时新朝04

Sampat:

王天风让郭骑云把还晕着的明台搬到他床上去,郭骑云愣了一下开口问道“您的床上?老师,这,不合规矩吧。”


王天风看了他一眼,轻言细语地说道“在这里,我就是规矩,去吧。”说完就坐下拿起之前送来的文件看了起来。


郭骑云把明台放置在床上后就准备走了,谁知道他的老师又开口了“给他把被子盖上。”郭骑云心里泛起丝丝不满,却也照做了,出去的时候默默念着“这小子什么来头,老师居然对他那么好,我还没睡过老师的床。。不不不,我没有想要睡老师的床。”大力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甩掉那些可笑的想法,郭骑云关上门离开了。


王天风不是没有听到郭骑云打自己那一下,也明白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说到底,一视同仁,他还是做不到,叹了口气,王天风转过头看着躺在那里的明台,嗯,长高了,也变帅了,说话的时候透着稚气,可睡着了之后,那张脸已经有了男人的硬气。


过了一会儿,明台动了一下,转眼就要清醒,王天风回过头,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似专注地看着。


明台渐渐转醒,他看着黑压压的天花板,脑子还没有完全转动,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国民党军装的男人,不清醒地盯着那人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他一下反应过来,“这是哪儿。”


“军校。”王天风剪短地答到。


“军校?”明台说着就要起身,却力不从心跌落回床上。


“我劝你乖乖躺着别动,药效还没过。”王天风好意地提醒了一句。


“你到底想干什么?”明台虚弱地质问着。


“你不肯来,我就只有用这种方式请你来了。”王天风继续手下的动作,全然不理会明台的愤怒语气。


“你卑鄙无耻!”


这时王天风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明台“欢迎来到特务训练班。”


明台觉得不敢置信“你简直疯了!你这个混蛋,我救了你的命!”


王天风放下手上的笔,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军装,朝明台走去,看到明台怕他的那个蜷缩样子就觉得好笑。王天风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专注地看着明台惊慌失措的表情,说“谢谢,我正在积极地回馈你的救命之恩。”尾音上翘,让明台觉得这致谢并不诚恳。


“你这是在绑架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明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稚嫩的方式威胁着坐在他对面含笑的男人“你最好把我送回去,如果这两天我不去港大报道,我姐姐一定会发现的,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我,你最好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王天风只觉得好笑,嘴上还带着善意安抚这个还没完全长大的人“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家的小少爷,已经在港大报道入校,明家的大小姐是绝对不会知道你已经到了我这儿。”明台听到这话心里慢慢泛起一丝愤怒和失望,没有恐惧,这很奇怪,好像他打从心底里就不相信这个叫王天风的男人会伤害他,至于失望,就更奇怪了,这种感情莫名其妙地发生在一个陌生人上,明台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傻了。


在听到王天风说他还有别的选择,不一定非得选择自己的时候,明台的失落感随之而来,心中暗暗骂道,明台,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不过才见了人家一面就这么感情泛滥,而且,而且还是个男人。


但嘴上明台依旧不饶人,反声呛了一句“谢谢你选了我。”此时药效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明台用尽全力朝已经转身的王天风冲过去,结果被王天风抓住手腕,掐住脖子按倒在沙发上。


王天风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甚至于此刻和明台离得很近,让明台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的宠溺。明台小小的挣扎着,听到王天风轻声说“你这么冲动,很愚蠢。”又感觉到王天风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这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又开口骂到“混蛋。”结果王天风离他更近,挑着眉警告着“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允许你骂我,记住没有下一次。”明台只觉得脖子上的力道跟着在收紧,他逞着强又骂了一句“混蛋。”这次换来的就不是轻声细语的话,而是一记强有力的耳光。


王天风听到明台第二次骂他的时候,甩了他一个耳光,这小少爷就是这样的脾气,倔,比起他那大哥有过而无不及,虽然不忍,但在如今的局面,明台必须成长起来,他将要教会明台所有他曾经学过并且牢记于心的生存法则,忍,便是第一课。


明台的脸被打向一边,他觉得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疼,但是这王天风气势太吓人,逼着他不得不就范。王天风用手背将明台的脸扶正,让他对上自己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我正在帮你施展你平生的抱负,你应该谢谢我。”说完盯了明台一阵,又朝明家小少爷的肚子一拳打去,当然,只是痛,并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听到明台的辩解,拍了拍明台捂住腹部的手,耐心地解释“骂我不行,腹诽更不行。”


明台其实并没有腹诽他,不得不说明家小少爷那风流性子也真是强大,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开开小差感受一下王天风的手的温度,还能惊艳一下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上不长却翘的睫毛。


明台,你被打的真不冤枉。


王天风放开明台,坐在他身边重新拿起文件看着,感觉到明台虽然微微移动了一下,身子却依旧贴着他,王天风不知道他是该感到高兴还是悲哀,高兴的是明台已经在逐渐接受他的威逼,慢慢服软,悲哀的是这速度太快了,明台终究还是太年轻,今天若不是他,而是别人将明台绑了去,只怕他也会一样服软得这么迅速。


明台感受到王天风的身体贴着自己,但是他并没有想着躲开,虽然沙发的位置还有很多,他觉得有点委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认真看着文件的人,手上慢慢地摸着肚子,谁知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也附上来,慢慢揉着,王天风没说话,他也没说话,就那样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王天风叫人带他去食堂吃饭,明台应了,正要出门,却发现王天风还坐着,别扭地问了一句“你不吃吗?”


王天风有点诧异地看了明台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我吃过了,你去吃吧,我一会儿去找你。”明台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去了食堂。


郭骑云看着明台出门之后,很快地关上了门,有些疑惑地问着他的老师“老师,您,是不是对他太好了点?”王天风看着这个一直对他忠心的学生,有点头疼“什么是好?骑云啊,你不能因为我的一些举动就判定我对一个人的好坏,我们的身份,举动,情感,都是可以作假的,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办法,你以后慢慢就会懂的。走吧,咱们去看看那个小少爷吃的怎么样。”


明台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菜式很简单,但是他却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不一会儿,明台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放慢自己吃饭的速度,努力吞咽着,不想让自己像饿狼的样子展露在王天风面前。


王天风朝明台伸出手,示意要给他盛饭,明台瞬间觉得有点受宠若惊,而郭骑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这只是老师的手段,手段,手段。”


王天风问了一些问题,什么吃不吃得惯,住不住得惯,明台抬头看向王天风,答了一句“短时间内还凑合。”听到郭骑云在旁边哼了一声,明台看了一眼王天风,转过头专心地刨着饭,还不忘加一句“我想喝汤。”


郭骑云只觉得这小少爷太难伺候了一点,回了一句没有,又被顶了一句没汤不能做吗,瞬间脾气就要忍不住了。王天风及时叫住郭骑云让他叫炊事班做碗汤给明台,郭骑云盯着那个惬意吃着饭的明台,咬牙切齿地应着便出去做汤去了。


明台看到桌上王天风放下的自己的资料,觉得有点愤怒“你查我?”但王天风却面不改色,安慰道“例行公事。”瞬间明台就没了脾气,继续吃着饭,,又听到王天风说“我采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也是迫不得已,你生我的气很正常。”


明台好像真的感觉到了那人的迫不得已,但嘴上依旧不服软“我不能被人逼着做任何事。”


“哪怕是利国利民的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王天风侧脸上,明台那一瞬间觉得这个人睁大眼睛和他温柔着说话的样子真好看,明台回过神,随口回道“别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


王天风听到这话,心里说不黯然是假的,但在国家利益面前,自己又确确实实没有任何道德可言,他笑了笑说“骂得好。”就要去拿明台的资料,谁知道这孩子条件反射躲开自己,王天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笑着说“记性不错。”谁知下一句明台的话差点让他忍不住笑出来“我可没骂人啊。”说这话的人带着一点委屈,嘴里还含着饭菜,一脸无辜。


王天风收起脸上的表情,拿出笔和一纸文件“签字吧。”明台也收敛了表情,正色道“我救了你的命,你却要把我拉下水。”王天风垂下眼眸,不去看明台的表情“要想活命,就下水。”


当王天风说到信任的时候,明台心里很惊讶“信任一个陌生人?”难道他们之前真的认识?但王天风下一句话又打破了这个猜测“信任一个曾经救过我命的人。”


“我需要一个新面孔,一个有勇气有担当的新人。”王天风说着这话,心里不忍,不自觉地眼睛开始泛红,他盯着明台,告诉他需要他做的事。明台紧紧看着王天风的眼睛,像是被他震慑到,亦或是不想让王天风露出这样的表情,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想。


“也只有你,能替代毒蜂。”这句话拉回了明台的思绪,他疑惑地问“毒蜂是谁?”王天风脸上出现一个奇怪的笑容“我。”


这一刻,明台心里已经答应了王天风的要求,他想让自己代替他,可为什么?明明王天风自己可以做到这些事,为何非要他来,什么背景干净,家世显赫都不是理由,难道,是因为毒蜂就要消失了吗。


“我想你值得我冒这个险。”这句话让明台心里心中感动,并暗暗许诺,那我绝对不会辜负你。


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口说了一句“这笔还不错。”王天风笑了笑“喜欢就送你。”虽然你肯定不会要,明小少爷的习惯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真是,无奈。


果然,明台傲娇地说“我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此时郭骑云推门而入,端着一盆汤,放在桌上。王天风看到那个硕大的“汤勺”,愣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拿起资料,说“喝汤吧。”他知道郭骑云的别扭,这是在向明台示威呢,虽然他也不打算阻止,总要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吧。


明台气呼呼地把汤勺往桌上一扔,喝了口汤,觉得气顺了一点,又得寸进尺“我还有两个要求。”王天风心里叹了口气,让明台提出来,然后否决了一个。电话是必须要打的,王天风在明家待的日子不短,自然清楚明镜的性格,也就无可奈何地应了打电话这个要求。


王天风低声说了一句“去打电话。”起身拿起手上的资料敲了一下桌子“现在就去!”明台还想把汤喝完,却被王天风突如其来的怒气惊了一下,但为了保命要紧,还是乖乖地跟了过去。


王天风的怒气不是对明台,而是对他自己,明台马上要踏入的地方是地狱修罗般的炼狱,是他亲手将明台一步一步拉进来,以后,和家里人相见的时间便屈指可数,他不想,但却必须这样。王天风自责,但并不后悔,日后,这条命反正都是要赔上的,死间计划无一生还,可今天看到明台之后,他觉得,这计划得改一改了。


【台风】旧时新朝03

Sampat:

王天风在特务培训学校已经待了几年了,这几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说不上有最喜爱的,也说不上有格外讨厌的,全都一视同仁,无一例外。他的副官郭骑云还曾经大着胆子问过他有没有最看得上的学生,王天风一边正翻着学生资料写着评定寄语,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我送出去的学生都是我看得上的,若不是,早就被我踢出去了。”说完挑眉抬眼看了那个端端正正站在桌旁的郭骑云一眼,虽并没透着任何责怪的意味,却让这个忠心老实的汉子偷偷地出了一背冷汗,心中暗道“我不过是想问问老师看不看得上我,太吓人了,以后再也不问了。”




看似风平浪静地日子终于过去,国内战局逐渐紧张,王天风不想进行下一步棋,却又不得不把那十死无生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王天风心里居然有点紧张,随之又释然,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小时候的那些玩笑话,说不定真像明楼说的,明台已经把他忘了吧。明台是个人才,从这些年和明楼断断续续的交流信息,以及他所了解的明台的事,都足以说明这个计划只有明台的加入才算完整,不光自身,更重要的是明家如今的地位和影响力。




明台跟着空姐来到了他的座位,将行李放好之后,拿出一本书坐下。他本来是想讲这本西印度毁灭述略看完的,顺便消磨时间,但不知道怎么,心里有点烦躁,原本很有兴趣的这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此时一个小女孩跳着来到他身边,明台扬起温柔的笑容,拿出手帕变出一朵玫瑰花送给小女孩,目送她回到父亲身边,正想坐端,却发现旁边的男人看着他,带着一丝戒备,明台微微笑了笑又转过头,心里却想着这个人有点熟悉啊。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推着推车来到他旁边,轻声询问“先生,要喝点什么吗?”明台笑着说“香槟谢谢。”服务员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去问坐在和他座位隔了一个通道的人,只听见那人声音轻柔,要了一杯红酒,很好听,应该是个斯文的男人,明台在心里下了这样的定论。




逆着光线让明台看不清那男人的脸,服务员倒好了香槟递给他,又开了红酒倒出。明台举着酒杯,鼻子耸动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对正要离开的服务员说“你这酒里怎么有玻璃渣啊!”听到这话,服务员愣了一下,对面的那人也停下了要喝的动作,虽然没有转过头,明台却知道他正在认真听着他说话。服务员带着笑容说“不会吧先生。”明台转过头带着点公子哥的纨绔说“那你就把这酒喝了吧,看看到底有没有玻璃渣。”

服务员表情很是轻松地就要接过他手上的酒杯,却被明台阻止“不是我这杯,是他那杯。”明台指了指他对面的人说道。变故就在此时发生,舱内突然站起三个身穿中山服的男人,服务员面色大变,拿出起螺旋起子快速地向那个男人刺去。明台反应极快,将手里的香槟朝那服务员脸上泼去,又迅速用手肘把推车往他身上撞去,其中两个身穿中山服的男子上前将那要行刺的人制服之后,拉往后方休息舱。 另一个中山服男子恭恭敬敬地站在那男人面前,叫了一声“老师。”被叫做老师的人头也不抬嘱咐到“别弄脏了别人的机舱。”那年轻男子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开,明台的目光跟着看过去,直到他拉上布帘阻隔了视线。




王天风拿出手帕擦了擦肩上的酒渍,看了一眼明台拿起的书,开口道“看的什么书?”明台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很想笑,嘴角上扬“我以为您会问我为什么会知道酒里有毒。”放下手帕,王天风看着明台的笑容有点恍惚,也笑了笑“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很反常。”




“不反常吗?”




“呵,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想知道吗?”




“家里人告诉我和陌生人保持距离,能保一世平安。”




只怕你注定不能和我保持距离,注定一世不安了。王天风心里涌起淡淡不忍,随即又笑道“你也很反常。”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政府的人呢?”王天风朝明台的方向靠了靠,低声说。明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过头看向那人,沉默了一下,又道“那得看是哪个政府了。”




王天风没有接话,坐正,转过头嘴角含笑。明台见状也转过头,装作看着手里的书。心里却划过很多疑问,他是谁,为什么一见面就对我如此,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之前认识他吗,为什么看到他的笑,听到他的声音总觉得异常熟悉,脑海里却浮现不出那人的信息,我明明是过目不忘的啊。




明台心中烦躁不已,关上手中的书,正想放下,就听见那人温柔地说“西印度毁灭术略?这书讲的什么?” 明台抬头看了一眼那带着笑容的人,耐心答到“ 是讲殖民主义的暴虐,西印度将渐渐失去原有的容貌。 ”




王天风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去香港做什么?”明台老老实实回答“我是学生,还能去做什么。”




王天风看了一眼稚气未脱的人,又问“你的身手不错。”明台心里有点开心,带着一点骄傲说“我以前学过西洋剑术和拳击。”王天风循序渐进地问着问题,像是要一步一步将明台引入局中“冒昧地问一句,宁尊是?” “家父明锐东,早年便过世了。”明台亮着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一下,声音也低沉下来。他隐隐约约知道这人在慢慢接近他,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此时之前那个中山装年轻人走过来,附下身在王天风耳旁说了什么。又立起身问着明台“你怎么知道酒里有毒的。”明台听到这人问自己,语气带着点轻视,心里自然不高兴,看也不看那人回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王天风阻止了正要说什么的郭骑云,让他回到座位上。自己起身走到明台身边坐下,微微侧着身。听完明台的分析,王天风欣慰地笑了笑,又正色道“抗日无分楚河汉界,年轻人,你很有能力,你的本领完全可以将之化为经济济世之外的抱负。看你是想做一个芸芸众生里被保护的逃兵,还是做一个在看不见战线里孤军奋战的勇士。”




明台心里被这短短几句话触动了,但是他绝不会承认,他不想去,他不能辜负大姐对他的期望。“您找错人了,我做不了这些事的。”




“然而你已经做了。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兄弟,跟我走吧。”




“我不能跟你走。”虽然明台觉得这人有一种吸引力像是在拉着他前进,他压下心中的悸动,依旧拒绝着。




王天风很了然,他早就知道明台不是那么容易说的动的,所以他也早就准备了另一个虽不文明却直接有效的方式。他轻轻拍了下明台的手,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我会给你机会的,虽然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明台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拍了拍自己的手背,他忍住想要拉住那人的冲动,抓紧了书,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为什么,他对这人的动作完全没有抗拒,反而,反而想要亲近他。




下了飞机明台走出站口,发现那个人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一辆车面前,他主动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却被叫住。“年轻人,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香港我很熟的,我自己去就好。”




“那还得劳烦你做我向导了,对了,还不知道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我叫明台。”




“王天风。”明台听到这名字微微有点晃神,握住那人伸过来的手,一时也没有说话,就感觉有人从背后钳住自己,慢慢意识消散,只知道自己被推倒在车上的座椅上,他想忍住自己的意识模糊,却在一只手附上眼睛的同时听到一句柔软的嗓音说的话“睡一觉吧。”之后,便陷入了黑暗。




王天风坐在明台的身边,轻轻地抬手盖上他的眼睛,他本来应该不在乎的,但心里的失落还是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他很在乎明台,明台是真的忘记了他。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他就可以真正把明台当做自己的学生,当做死间计划里的一枚棋子。




【飞机上的事居然写了这么长,我废话真多。。。】



【台风】旧时新朝 (二)

Sampat:

王天风一声不吭地离开,本没有地方去,说来也巧了,在路上眼急手快地帮别人捉住了一个小偷,那人为了感谢拉住他,说想请他吃饭。王天风当然摇头,却听到那人说“小兄弟,你有好本事,如今是共存亡的时刻,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守护我们的国家!”




王天风心中因为这话心中激荡来一下,适逢乱世,哪个有热血的人不想投身报国呢?




“你是谁?”




“戴雨农。”




“王天风”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王天风想也许这便是他要倾尽一世的使命了。




每日的训练很辛苦,但也让王天风很满足,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热情去做一件事,他确实生为军人命,王天风所有的成绩都是学校第一,戴雨农很欣慰,他仿佛看到了下一个自己。王天风很优秀,但是这也意味着他就快有自己的生死搭档了。




而明家这边,没了小少爷的胡闹,倒也过得平平静静。明台每天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之后,总是会去找程锦云玩,本来大姐觉得这娃娃亲是可以定下的,但从没听见明台说要程锦云做他媳妇儿的话。某日在花园里,明镜随口提了一句,问他怎么不要锦云做他媳妇,明台头也不抬看着手里的书“我有媳妇了。”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敲敲头,又迷糊道“可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明镜急忙按住明台的手,生怕他真把自己敲傻了,自此之后,也再没问过这样的问题。




王天风被戴雨农叫到办公室,看到站立在戴雨农面前的人,他惊讶了一下,随机又收敛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沉稳地叫了一声“老师。”戴雨农点了点头,指着另一个人说“天风啊,这便是你的生死搭档,明楼。”




“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在这里,难怪了。”明楼和王天风并肩坐在台阶上,王天风没理他,他也就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走,被一小孩儿叫媳妇儿不好受了吧!哎,反正他现在也忘了你,你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明台这孩子性子太倔,要不是发烧,还指不定现在一直寻你呢。”




王天风眼睛稍微动了一下,张开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生死搭档,就是同生共死,王天风和明楼虽说算不上心有灵犀,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从不犯错,让戴雨农很欣慰,但是让他头疼的是两个人不执行任务的时候总是斗嘴,几次都差点打起来。让他们关禁闭,罚他们跑山,都阻止不了他们这种“小乐趣”之后,戴雨农也就随他们去了,对军人来说,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王天风和明楼俩人都身着黑色大衣,提着行李箱,走进一家旅店,他们被派到上海完成一个刺杀任务,日本人派了一个新的情报科科长山口十一郎来上海,上面要求王天风二人尽全力绞杀他,不能留下后患。




本来执行任务的时候都顺顺当当,但是谁也想不到,明台和程锦云会顺着人流出现在这里,此时他们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正是贪乐的时候。明楼射击山口的时候被突然窜出的人流挡了一下,射偏了,只打到日本人的肩膀。他迅速转换射击点。王天风原本就在离山口一行人不远的地方,他看到山口被击中肩膀,皱了皱眉,嘴里骂到“明楼在干什么!”




王天风掏出枪准备再去补上,却看到明台就站在人群的边缘,他心里一惊,却没理会,继续小心地靠近。这时枪又响了,山口被直击额头,当场死亡。王天风不动声色地把枪塞回后腰,忍住没朝明台那个方向看,转身离开。




任务结束后回到学校,戴雨农将他们狠狠说了一顿,然后又说了让他们俩人同时惊讶的消息“你们性格太不和,虽说这么多次任务都完成,但这次有惊无险的结果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我考虑了一下,你们最好还是分开。”




“老师,自从有生死搭档这个规矩,从没有分开这话,除非一个人死了!”




“老师,性格不和不是真正的理由吧。”王天风听明楼说完之后,看向戴雨农问道。




戴雨农笑了一下,拿出两份文件分别递给明楼王天风二人,“这是你们今后的任务,你们依旧是生死搭档,你们依旧是在执行任务,只不过分工不同,几乎没有见面时间而已,你们的任务内容只有自己知道,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相信任何人,王天风将这句话牢记于心,从不敢忘。即使在多年后重遇明台,他依旧时时刻刻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相信这个你从来没看透的年轻人。